第三十六章暗潮逐浪行（中）
船行水上，起初还能感觉到明显的晃动和桨橹破水的声响，渐渐地，一切仿佛都沉入了一种单调而滞重的节奏里。底舱光线晦暗，只有那扇钉着木条的小窗，吝啬地漏进几缕天光，在堆积的麻袋和粗糙的木板隔墙上投下模糊变幻的光斑。空气闷浊，混合着粮食、潮气、木料霉变以及吴婆身上那股老人特有的、略带酸涩的气息，形成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沉滞。
邱莹莹靠在冰凉的木板壁上，最初的惊悸与虚脱缓缓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、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疲惫与茫然。身体是疲惫的，精神却像一根绷得太久、骤然松弛的弦，无法真正安宁，反而在寂静中捕捉着船上每一点细微的声响——头顶甲板上来回走动的脚步声，船工们偶尔压低声音的交谈，风掠过帆索的呜咽，还有船体行过水面那永无止息的、低沉的摩擦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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